今年的學測作文，引起不少討論。我想，倘若考試之後，學生們(不只是考生)也會主動討論，那該多棒呢？考試題目對大部分考生而言，意義不大，考「自勝者強」跟「我看歪腰郵筒」，感受上差異不大。為什麼？因為學生缺乏在寫作上的後設認知。也就是說，如果學生在應付考試，考什麼都沒差，也意識不到自己在寫作。因此，「獨立思考」的重要前提是，意識到自己正在思考。
以應試者角度來看，原則上，有能力的學生什麼題目都能寫，因為無論任何題目，需要的能力根本上一樣；教師端而言，大考是非常重要的指標，直接地影響教學的目標與傾向，因此，大考可說是一封密函，有意無意地透露某種取向；出題方而言，非選擇題不只第三題，第一題的「改變與轉化」、第二題的「髻」，都呈現一種意圖創新的傾向，與連結於生活的期待。因此，今年的題目透露幾個訊息：
第一，高中國文應當與生活連結。
第二，古文三十篇與經典人物不是絕對的金科玉律。
第三，白話文叫學生「自己看」是錯誤的教學習慣。
第四，整體的社會環境在轉變，教育應該努力走在時代前端，而非裹足不前。
第二，古文三十篇與經典人物不是絕對的金科玉律。
第三，白話文叫學生「自己看」是錯誤的教學習慣。
第四，整體的社會環境在轉變，教育應該努力走在時代前端，而非裹足不前。
以補教業的處境來看，我要正面肯定今年的題目，為什麼？因為作答方式難以公式化，就算你要填鴨學生，老師也要自己先思考，如果今年的會考也有類似的傾向，跟不上教育思潮的補教業，形勢會更加險峻。會考第一年作文「面對未來，我所需具備的能力」也表現出引導思考的傾向，同樣難倒不少師生；而去年「捨不得」又回歸傳統抒情習慣，不是不好，但也確實引發「公式作文」的爭論。
固然，出題必然受到個人喜好及流行風氣的影響，但我們必須認清一個信念，亦即教育是為了使人更好地適應社會、解決問題，難道世上的問題都是千篇一律的？大部分需要被解決的問題，都是棘手的、眾說紛紜的、與人際相關的問題，因此教育的走向，應該體現在「價值」上，而非表面上。郵筒的新聞也是可談的議題，符合教育應該社會化的原則，高中國文，不是中文系的選秀舞台，而是為了使學生能透過語言的使用，達到更高的認知層次，輔助身為「人」的思想型塑，如此看來，便無一事不可談了。重點是，我們真的會與學生談論嗎？學生彼此會討論嗎？我們能不能使學生具備持續的力量，在看到新聞播報任何議題時，都能夠獨立思考？
最後談兩個問題，第一是城鄉差距，這點確實可以列入題目的考慮，其實解決方式也很容易，給學生足夠的資料，再讓學生評論即可(所以第三題跟第一題好像可以對調，是嗎？)。第二個問題，有人跟法國哲學比較，這個觀點非常有趣，我只想問：如果臺灣增加哲學課或哲學考試，學生、家長、補教業者的反應是什麼？國文課跟社會課學不到待人接物的學問，那我們學人文學科的目標為何？
評量的目的在於呈現學習的成果，也因此與教學相輔相成。無論世界怎麼變化，唯有認真思考、堅持實踐的人不會被淘汰。一年比一年更多的討論，展現了獨立思考與理性討論的可能，也給師生最好的示範與啟發。
(天下雜誌的報導，相當公允，可以參考。)
http://www.cw.com.tw/article/article.action?id=50741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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